“没有。”
天收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孙庸开口……
难道要告诉孙庸,花仔荣迟早会被他们除掉吗?
这话太过残忍,况且毫无根据,绝不能乱说。
即便说了,孙庸也不会相信,说不定还会对他做些什么……
那可就得不偿失了。
长毛哥点了点头,“这件事还是别告诉孙庸了,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。
顺其自然吧,强求也没用。”
就算他和孙庸交情不错,这种事也与交情深浅无关。
长毛哥很确定,就算说了孙庸也不会信,搞不好还会大发雷霆。
他们确实无力解决,况且这些话只是猜测,并没有确凿证据,所以绝不能乱讲。
天收为难地点了点头。
他明白长毛哥说得对,这件事确实不能提。
“渡船的安排,我会让手下人和你联系。”
虽然渡船业务归他管,但他只做最终决定和安排,并不插手具体事务。
天收点了点头,神情明显有些恍惚。
“算了,还是让我手下直接和孙庸沟通吧。”
长毛哥叹了口气说道。
他有点担心天收现在这状态,没法跟孙庸谈妥。
要是之前没提花仔荣的事倒还好,可如今天收心思明显不在这里。
“你回去告诉孙庸,我会派人直接和他对接。”
长毛哥又嘱咐了一遍。
看天收状态不好,他确实不太放心。
“好的,多谢长毛哥!”
天收定神答道。
这次多亏长毛哥帮忙,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向孙庸汇报时,天收甚至不敢与他对视。
一想到花仔荣的事,他心里就惴惴不安。
孙庸倒没多想,只以为天收是身上带伤才精神不济。
接到天收的消息后不久,孙庸便迎来一位客人。
正是长毛哥派来商议渡船事宜的手下。
见是长毛哥的人,孙庸又惊又喜,格外热情。
“不知贵客光临,有失远迎啊。”
孙庸含笑说道,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几分。
“孙老爷好,我是长毛哥的手下,大家都叫我船老大。”
来人说着,径直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船老大,我想问问渡船安排得怎么样了?”
孙庸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这事耽搁不得,他心急如焚。
“孙老师,既然是长毛哥交代的,我自然尽心。
渡船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安排。”
一周已经是他尽力协调的结果了。
若不是特别安排,等上一个月都有可能,更何况是要同时安排这么多人离港。
孙庸闻言皱了皱眉,一周实在太久了。
但他也清楚,一周内能调来这么多渡船已非易事。
若凭他自己,绝不可能办到。
“船老大,时间真的不能再提前了吗?”
孙庸蹙眉追问。
若能早一些,他们的行动也能更稳妥。
船老大无奈地摇摇头,“这已经是最快的安排了。”
若能提前,他自然会尽力——长毛哥特意嘱咐过,要尽力办好此事。
“唉。”
孙庸叹了口气,看来渡船的时间确实无法更改了。
“好吧,还是多谢船老大。”
孙庸抱拳致谢。
船老大与孙庸谈妥后,便告辞离开。
“天收,你怎么还没去歇着?”
孙庸见天收折返,面露诧异。
天收迟疑片刻,终究鼓起勇气开口:“老爷,有件事想同您商量。”
孙庸随意点了点头,并未上心,只淡淡道:“说吧。”
他顺手端起茶盏,轻抿了一口。
“老爷,我担心小少爷近来可能还会遭险。”
天收犹豫着说道。
他内心挣扎许久,还是决定说出此事。
正如长毛哥所言,即便说了未必能改变什么,但若不说,他心中难安。
话可以无用,却不能不吐。
孙庸听罢,眉头一皱:“天收,你这话是何意?”
天收听出孙庸语气不悦,仍继续道:“大飞他们上次未得手,恐怕不会轻易罢休。”
孙庸脸色明显沉了下来。
“那你觉得该如何?”
孙庸冷冷问道。
天收暗自叹息。
果然如长毛哥所说,老爷在此事上难以听进他的话。
一旦涉及花仔荣,孙庸便失了冷静。
“老爷,我认为近期不该让小少爷外出。”
天收补充道。
孙庸颔首。
即便天收不提,为稳妥起见,他也不会让花仔荣此时出门。
况且,养伤本就是眼下要紧事。
“我知道了,近日会让他在家静养。”
孙庸应道。
“老爷,还有一事……”
天收吞吐道。
孙庸挑眉:“直说无妨。”
“下周离港时,最好……不要带上小少爷。”
天收心中忐忑,但仍大胆说出了想法。
若花仔荣同行,反而扎眼,更不安全。
这已是他反复思量后,所能想到最合适的办法。
他也向长毛哥打听过船只,可惜近期都已出航,一周后才回。
否则让花仔荣暗中先走,倒是一条路。
如今时机不巧,此路不通。
让花仔荣暂留港岛藏身,是他再三斟酌后的主意。
“荒唐!难道要我丢下亲孙子独自逃命?天收,你究竟是何用意!”
孙庸气得呼吸急促,他绝不可能将花仔荣留在港岛。
“此事绝无可能!”
孙庸斩钉截铁。
他若走,必带花仔荣一同离开。
“可是……”
天收有口难言。
“老爷,小少爷留在港岛,比跟着我们更安全!”
天收语气坚定。
这一点,他无比确信。
“天收,你开什么玩笑?港岛眼下什么情势,你不清楚吗?”
孙庸怒道。
眼下他们在港岛危机四伏,孙庸不信带走花仔荣会比留下更危险。
他眼中掠过一丝审视——天收是否另有所图?
“老爷,我都明白。
但如今多少眼睛盯着我们,小少爷随行,实在不安稳!”
天收恳切说道。
这件事他毫无私心,句句发自肺腑。
“天收,我们离开时必须带上花仔荣,绝不能把他留在港岛。”
孙庸语气斩钉截铁。
这是他的亲孙子,他绝不可能丢下不管。
“可这样确实危险。”
天收无奈道。
他已反复权衡过利弊。
届时大队人马离港,动静必然不小,天收推测,若有人趁机袭击,首要目标必定是花仔荣。
倘若让花仔荣留在港岛,找个隐蔽处藏身,等风头过去再回来,或许更为稳妥。
这样花仔荣也能避开一劫。
但如果硬要带上他,只怕情况不容乐观。
“天收,我不信这么多人护不住一个花仔荣!要是他走不了,那我们就全都留下。”
孙庸语气已带不满。
话说到这份上,单独留下花仔荣已无可能。
天收沉默点头。
他确实无计可施了。
人多未必就万无一失——上次他带的人也不少,还不是全军覆没?但这些话不能再提,孙庸既不会信,也不会听。
不过天收此刻的心情已不像先前那样焦灼。
他今日所言所虑皆出真心,绝无陷害花仔荣之意,但孙庸显然心存芥蒂。
他已尽力而为,孙庸不信,也是无可奈何。
天收苦笑,忽然想起长毛哥说过的话:顺其自然吧。
果然有些事强求不得。
他为求心安,执意进言,即便说了这么多,孙庸也未采纳。
强求不来。
但至少他做了该做的,对得起自己,也对得起花仔荣和孙庸。
至于往后结局如何,他已无力左右。
“天收,去安排人手,一周后我们离港。”
天收默然点头。
他能明显感觉到孙庸态度的变化。
“唉!”
他暗自叹息。
这次或许是自己冲动了。
若听长毛哥的劝,不插手此事,或许不会如此。
但事已至此,无法挽回。
只是天收并不知道,他所担忧的事正在悄然逼近。
情况正如他所料,暗流涌动,花仔荣的处境岌岌可危。
危险,正潜伏于暗处。
洪兴社内。
蒋天生正与张凯商议花仔荣之事。
“这次是我们大意了,煮熟的鸭子竟让它飞了!”
蒋天生颇觉遗憾。
相较之下,张凯显得平静许多。
“无妨,不影响大局。”
这确是实话。
花仔荣虽侥幸逃脱,但改变不了什么。
逃得过一时,逃不了一世。
“你可是已有计划?”
蒋天生试探问道。
张凯的镇定让他莫名心安。
“大飞现在如何?”
张凯忽而挑眉。
“幸亏阿布和阿杰赶到及时,虽伤得重,但性命无碍。”
蒋天生如实相告。
张凯点了点头。
只要大飞无事,便无损失。
此事,来日方长。
既然决意取花仔荣性命,便不是空谈。
花仔荣这条命,他们这次要定了。
而他们之所以非要花仔荣的命,也自有缘由。
如今孙庸年岁已高,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花仔荣身上。
倘若此时花仔荣出事,即便无人动手,孙庸恐怕也撑不了多久。
一个人若失去生活的信念与盼头,确实难以坚持。
“让手下的弟兄们集合,随时待命。”
张凯沉声吩咐。
蒋天生一愣。
他记得最近并无安排,也未听说有什么大行动。
“我们最近有行动吗?”
蒋天生想了半天,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是关于花仔荣的事。”
张凯平静地说道。
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解决花仔荣。
只要处理掉他,其他问题都好办。
更何况,他们早已放话要让花仔荣付出代价。
虽然上次让他逃脱,但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若不解决花仔荣,洪兴社的声望必将受损。
往后若再放话,江湖上恐怕无人会当真。
长此以往,对洪兴社将是沉重打击。
所以,花仔荣必须除掉。
况且,这也是花仔荣自己招惹上门。
他们原本并未打算对付他,谁料他竟主动挑衅。
那就怪不得他们了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做?要在哪里设伏?还是另有安排?”
蒋天生显然对此事很感兴趣。
解决花仔荣——他十分愿意去做。
张凯沉默片刻,冷静开口:“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,是以逸待劳。”
他推测,眼下只需耐心等待。
有时行动过多,反而适得其反。
如果没猜错,花仔荣迟早会自己送上门来。
蒋天生疑惑地皱眉:“这话怎么说?”
按他的想法,花仔荣刚经历生死逃亡,近期必定躲藏不出,甚至可能永远缩着头。
“你想的也没错,花仔荣现在行事一定万分小心,很可能当缩头乌龟,短时间内不会露面。”
张凯冷哼一声。
刚逃过一劫,就算花仔荣再纨绔,孙庸也绝不会让他轻易现身。
只要孙庸还在,这几天花仔荣就不会出现,他们也没有下手的机会。
但张凯并不着急,因为他们本就不打算此时动手。
他们要等的,是一个有十足把握的时机。
这一次,绝不能再失手。
“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?”
蒋天生皱眉问道。
光等下去不是办法。
花仔荣必须尽快解决,其他事都能拖,唯独这件事时间不多。
要成大事,先除花仔荣是第一步。
蒋天生对张凯的计划一无所知,因此显得有些焦虑。
他感觉自己像无头苍蝇,不知目标何在、该如何行动。